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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空上校崔淑章之死
來源:朔州市新聞中心2019-09-16 16:36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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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淑章是山陰縣高山疃村人,出生于清光緒二十四年(1898)。其父崔圣瑞,乃進士崔增瑞之七弟,人稱七先生。世代書香門第,使其從小受詩書的熏陶,加之思維敏捷、勤學好問,童年時便能背誦《古文觀止》、《八家詩選》,并能涉獵四書五經。淑章幼年正是中國甲午戰后的憂患年代,故而從小便立下長大從戎抵御外侮之志。岱岳二高小畢業后即考入寧武中學。1926年考入山西航空預備班,立志當一名飛行員,守衛祖國的領空、領土。提及山西航空預備班的籌建,這還得從閻錫山說起。

1924年9月爆發了第二次直奉戰爭。在直系、奉系、皖系三大軍閥夾縫中生存的山西土皇帝閻錫山,在這次戰爭將結束的時候,加入了反直陣線。由于這次大戰還動用了海軍、 空軍,一心想擴展地盤染指京津的閻錫山目睹了空軍作戰的威力,因而于1925年決定組建山西航空隊。他從英國購買飛機,并從那里高薪聘請教練員、工程技術員,在太原郊區廣設村修建飛機場和校舍,培訓山西空軍。淑章頭腦靈活、有扎實的文化根基,加之從小養成勤學苦練的習慣,因而教練員對他十分器重,首次試飛時,他被定為“1”號飛行員。剪彩儀式由閻錫山親自主持。在軍樂隊奏出的歡快樂曲聲中,淑章邁著穩健的步伐進入駕駛室,拉動操縱桿,飛機順著跑道風馳電掣般地跑起來了,而后升空,越飛越高。機場上幾千雙眼睛都盯著這架飛機,它愈來愈小,直到消失在遠方空中。淑章駕機繞太原附近上空飛行了一小時后,穩穩當當地降落回機場。他走出駕駛室,閻錫山首先和他握手,祝賀他飛行成功。從此,他被譽為三晉大地上第一顆駕機升空的明星。

1928年北伐戰爭結束后,慣于見風使舵的閻錫山,看到舊軍閥已日落西山,于是投入國民黨陣營。蔣介石為了拉攏閻錫山對付馮玉祥,任命閻為京津衛戍司令。1928年6月初,閻錫山親自點將,讓淑章駕機送他到保定就任,以炫耀衛戍司令的威嚴。淑章因這次護駕有功,閻就任衛戍司令后,隨后就提拔他任山西航空大隊少校中隊長。是年,淑章領著他的航空中隊駐防保定,守衛在閻錫山的身邊,隨時聽差調遣。1930年蔣閻馮中原大戰時,淑章率山西空軍加入戰斗,閻錫山又晉升他為中校航空大隊副隊長。

1931年,閻戰敗下野后,山西航空大隊改為山西民運航空局,淑章任副局長。1932年閻錫山東山再起,回山西后全力發展自己的實力。將原軍用機場進行了擴建。1934年,淑章就任擴建后的太原飛機場中校場長之職。

1935年因機場招收學徒工人,淑章將本家侄子崔振臨、崔玉臨、崔金臨安排當工人。據現年91歲的振臨(中共黨員、退役老八路)回憶:他在機場當徒工期間,幾次見薄一波出入機場,找淑章密談。因他和淑章是侄叔關系,他常去淑章家,在淑章家他也見過薄一波。他們交談時他回避,談話內容不知曉,從二人見面時的表情可以看出,他們之間關系十分融洽。原來在抗日戰爭剛開始,閻錫山派郭挺一、梁化之請薄一波回晉共商保晉大業。薄一波同志正好奉中共北方局之命回山西做統戰工作。像淑章這位手握山西航空大權的要員,當然是薄一波統戰的對象。薄一波憑借閻錫山發的特別通行證,可隨時出入機場。毫無疑問,崔淑章和薄一波的交往,這對他思想觀念的轉化起了較大的作用。薄一波回山西還領導了太原地區的工人運動,掀起抗日救亡高潮。據振臨介紹:他們飛機場的工人,半夜里常攜帶抗日宣傳標語進入市區內張貼;他們曾參加過太原工人抗日救亡游行示威,以兵工廠、卷煙廠和西山煤礦的工人為主體。淑章對飛機場工人的抗日愛國之舉從來不制止。振臨還參加了共產黨領導的工人武裝自衛隊,這為他后來正式參加八路軍找到了門路。

1937年11月8日太原淪陷,閻錫山向晉南撤離。淑章執行了南京軍委的命令,將太原機場的軍用物資、設施,能搬遷走的就運往陜西寶雞機場,運不走的就地炸毀,絕不能留給日寇。就在太原淪陷的前兩天,淑章將最后一批軍用物資裝運起飛后,一同飛往寶雞機場。南京軍委任命他為寶雞機場上校場長兼軍需處長。當時因華北、中原、華東相繼淪陷,西南方成了抗日戰爭的大后方。 “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”是西漢初期杰出的軍事家韓信的用兵奇謀。寶雞機場以東與之緊密相連的即是陳倉,在其山洞內儲備了許多戰備物資,這些也歸淑章這位軍需處長管理。這里軍用設施較為完備,執行罷任務飛歸的飛機即鉆入山洞內隱蔽起來,以防敵機空襲。三國時期蜀國丞相諸葛亮統領30萬大軍伐魏取道陳倉,遇魏國大將郝昭領3千兵憑險據守,致使蜀兵裹足不前。即便是用兵如神的孔明先生,也一籌莫展,只好望山興嘆、無功而返。陳倉地形險要,為歷代兵家西南用武必爭之地。因此寶雞機場是相當重要的戰略要地。淑章能任此職,足見國民政府當局對他的信任。誰能預料到,淑章這次升遷后短暫的榮耀光環,其實也正是他生命終結前的回光返照。

寶雞機場具體經管倉庫的是一位姓蔣的機械師。在淑章任職期間,他將最重要的戰備物資汽油偷偷賣掉。有人說買方是共產黨人化裝成的商人。因為國民政府不予延安分配供給汽油,那里的發電機、汽車一刻也離不開它,所以派人暗地購買汽油以解燃眉之急。1939年4月倒賣汽油之事被媒體曝光后,傳到了國民政府首腦機關,蔣介石大為震怒,他馬上派調查組到寶雞機場調查處理。調查組來到后,先把崔淑章調到西安架空,然后把在機場工作的40多人全部扣押起來。經審查,參與此事的是以姓蔣的機械師為首的6人,將他們押解成都監獄。在審問這6人期間,共產黨的內線獲得調查組下一歩要抓捕淑章的情報,傳話讓他離開西安赴延安避難。淑章認為賣汽油之事與己無關,沒必要逃跑。又過了幾天,逮捕證已由國民政府指令下達。共產黨咸陽地下工作人員,再次向他通風報信。淑章這才化裝成商人由西安到咸陽,然后取道三原縣赴延安。結果在三原縣旅店被捕,立即被押解成都監獄審訊。獄中,淑章上書國民政府,表明自己是無辜的,并懇求空軍司令部將他保釋出獄,愿駕機到抗日前線奮勇殺敵,還自己為國捐軀之愿和清白之身。時任空軍前敵總指揮周至柔以及山西軍政界包括閻錫山在內的高官,紛紛為淑章求情。無奈蔣介石最嫉恨投奔共產黨的國民政府要員,就憑借淑章往延安逃跑這一條,必欲置之死地而解恨。

1939年陰歷9月23日,天色陰晦,奔騰不息的岷江似乎也在嗚咽。這天,淑章被軍事法庭以叛黨、瀆職為罪名,判處死刑后執行,同刑的還有姓蔣的機械師等3人。布告署名為“國民革命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”。臨刑前,他仰天長嘆,恨自己沒死在抗日戰場上,反遭政府無辜殺戮。一代航空翹楚只活了41歲便含恨離開人世。

當時,淑章的前妻貼氏已故,續娶了一位渾源籍學生出身的陳月蘭。她跟隨著由西安轉赴成都居住,聽候丈夫消息。陳夫人收殮了淑章遺體,在成都北門外紅苕坡買地埋葬,并為其樹碑一通。淑章身后留下一女梅梅,十五歲;一子澤臨,十三歲。陳月蘭領著子女在成都、寶雞兩地居住了一年,為丈夫守孝。

1940年陰歷9月23日,在丈夫一周年喪禮之日,母子女三人“攝影于寶雞以志哀也”,隨后返回山西,給梅梅找下合適對象出嫁,又征求澤臨意見,他選擇了跟姐姐一起生活。

全國解放后,澤臨在蘭州汽車修理廠參加工作。1955年春調他到福建省福州汽車制造廠工作時,他先去了成都,在紅苕坡按照墓碑找到了其父的墳墓,將在異鄉沉睡了十六年的父親遺骨挖出來,用被子打包好,乘火車回鄉安葬。登車時,被發現后不讓上車。澤臨拿出墓碑上的拓片,說明原委。工作人員得知死者是被國民黨政府所殺害,極為同情。其中一位讓澤臨用柴草將尸骨燒一下,進行消毒處理后,再找他幫助辦理托運手續。澤臨就這樣克服了重重困難,千里迢迢地將父親遺骨運回故鄉。從岱岳車站下車后,他先去找石匠,仿照原碑拓片復制了一通墓碑,將先考遺骨安葬入西園子祖塋,與先妣合葬。古人丁鶴年跋涉千里尋母遺骨歸葬故里,成為千古美談;今澤臨只身一人來回奔波五千里運送父親遺骨回鄉安葬,不但受到鄉親們的交口稱贊,而且孝感鄉里,流芳后世。

關于倒賣汽油一案,歷來說法不一。一種是:淑章受薄一波的影響,自然會同情共產黨,贊同共產黨的抗日救國主張。當手下人賣汽油給共產黨人時,他裝聾作啞。事發后,他又在共產黨的地下組織援助下,去延安投奔共產黨。假若他能順利抵延安,也會象呂正操將軍一樣受到重用。何況延安正準備擴建飛機場,急需懂航空會管理的人才。到后來共產黨領導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組建起空軍后,淑章無疑會成為空軍中的高級將領。

另一種說法是:淑章確實不知手下人賣汽油之事,汽油也不一定是賣給共產黨。因而事發后,他認為心里沒做虧心事,用不著逃跑避難。共產黨地下組織給他通風報信,是出于對抗日愛國將校的關心,他們之間事前并無瓜葛。究竟屬于哪種情況,因澤臨當時年幼,也說不清。只有其繼母陳月蘭知道底細。上世紀五十年代初,在渾源縣工作的徐德富先生(高山疃人)意外中遇見陳月蘭,曾向她詢問淑章的死因。陳月蘭不愿提及傷心事,拒而不答。如今,陳已去世,倒賣汽油之案終成了一個謎。

(摘自《山陰人文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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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:寧瑞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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